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南无十方尽虚空界一切佛法僧三宝!
顶礼上妙下祥恩师!
顶礼大悲寺一切出家师父!
顶礼上妙下融恩师!
顶礼道源寺一切出家师父!
凑热闹听到大悲寺要在元旦期间举行受戒和行脚乞食报告会的消息后激动非常,想到整个僧团的僧人都要齐聚一堂,觉得这种罕见而珍贵的情形实在不应错过。
学佛前是看世间的热闹,学佛后是凑佛法的热闹。虽我也叹息自己根器陋劣,但又一想自己能有机会去凑持戒头陀僧的热闹,也算是人生最大的幸运。
望着窗外被白雪覆盖的广袤田地,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每次回到大悲寺都恍惚生起一种自己从未离开过的感觉。心里的迫切与喜悦泛上来,明知不应被情绪所转,但怎奈持戒不严而导致定力不够,还是不受控制的咧嘴笑了一阵。
几十日不见,熟悉的寺院又有一些新变化。五观堂旁边的新山门安了庄严的屋顶,从地涌出的七佛殿又变高了些,有些居士走了,有些居士来了……站在被白雪覆盖的大殿广场前,空旷与清净,纯净与沧桑,各种念头一时涌现。
2010年的元旦恰巧是阿弥陀佛圣诞日,这一天也是大悲寺受戒暨行脚乞食报告会开始的日子。凌晨六点左右,我站在女众的队列中缓步走向法堂。法堂位于平时禁止游客及常住女居士入内的僧人修行区域,今日能够入内,实属福报现前。路过庄严的千钵文殊阁时,心里又不免响起了一个今生无解的遗憾——大悲寺虽庄严殊胜,但我这根据前世业力托生的女人报身并不具备在这里出家的福报。唯有好好修行,转为男身才可在师父身边修道。愿今生努力修道,以后生生世世乃至成佛,生为男人,永不为女,童贞入道,追随师父持净戒,行头陀。
队伍井然有序地走入法堂,没过一会儿,道源寺、宝林寺的师父们及男女居士都已排班站妥。望着二僧师父们威仪而又熟悉的身影,心里有些激动。大僧师父们入场时脚步轻柔,几乎没听到什么声响。平日里最喜欢大悲寺师父们清净庄严的唱偈,七点整,当铜磬、木鱼和维那师父领唱的炉香赞声响起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持戒带来的改变首先是受戒报告。曾在溯源佛教网站上看过几位师父的受戒报告,也听一些居士讲过师父们受戒时的遭遇——受戒要交戒费,但大悲寺出家人持不捉金钱戒;受戒道场非日中一食,因而过斋时间比较晚,为持日中一食戒,过午不食,大悲寺戒子唯有舍食,忍饥48小时……但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师父们仍难行能行,为佛的戒律好好争了一口气。
本以为今年要听到的还是这种有些悲壮的孤独故事,不想昔日的逆境很快促成了今日的顺境——五台山碧山寺常住对大悲寺戒子分外照顾,知道大悲寺戒子持不捉金钱戒,因而免去戒费;知道大悲寺戒子过午不食,而特别允许此时还是沙弥的戒子们与比丘们一起过头堂斋,并为因日中一食而食量偏大的戒子们专门多行几遍堂……事实证明,对正法的行持比言语更富有教化意义,不过短短几年时间,人们对待大悲寺戒子的态度便有了如此大的改变,戒律的力量着实不可思议。
常住如此护持戒律,让本来就严持戒律的大悲寺戒子们更为严格地要求自己。他们不攀缘闲谈、严持戒律、一心办道的精神感动了戒场的其他戒子,有的戒子要供养他们僧服,有的想供养牙膏和卫生纸,但为守住“一切供养归常住”的规定,六位戒子在真心感谢后,坚持请供养者将物品送至碧山寺常住,由常住统一分配。
此次受戒的六名戒子中有四名戒子燃指供佛。年长的亲无比丘在报告中冷静、细致地描述了他燃指供佛的全过程时,听到他语气如常地说到:“看着燃烧的骨髓啪啪作响”时,我的心中像被刀子狠狠挖了一下。
与一些网友谈到大悲寺时,他们非常赞叹僧人持不捉金钱戒,但对燃指非常不理解,觉得好像自残一般。《楞严经》卷七云:“若我灭后,其有比丘发心决定修三摩提,能于如来形像之前,身燃一灯,烧一指节,及于身上爇一香炷。我说是人无始宿债一时酬毕,长揖世间,永脱诸漏。虽未即明无上觉路。是人于法已决定心。若不为此舍身微因,纵成无为,必还生人,酬其宿债,如我马麦正等无异。”
若深信因果,便能大概明了我们宿世来所造的淫杀盗妄等滔天恶业将会遭到何等惨烈的果报,若不是学佛、忏悔、持戒,恐怕真是要受尽折磨。世尊慈悲,让业障深重的凡夫用燃指酬还宿债,不禁感到这实在是佛为慈悯众生而开了太大方便。对于酬还宿债的人来说,再开始修行就像往一张白纸上写字,成就的速度又怎能不快?真为师父们高兴。
在整个报告会结束时,师父在总结开示中说了这样几句话:“戒是僧种存在的根本。”“外界是内心的反应,不严持戒律不会感召好的戒场。”“求戒的过程就是增加定力的过程。”这些话既是在表扬六名新戒戒子,又是在为台下还未受具足戒的四众弟子种下受具足戒的种子。虽然听闻者不一定都能在今生出家受具足戒,但也许会在来生某个因缘际会时,今日种下的种子最终发芽,使昔日的听闻者成为了生脱死的比丘或比丘尼。
僧才何济济受戒报告结束后天色已晚,上妙下祥师父笑着宣布由亲藏师父做一个“行脚小报告”。对佛三拜后,亲藏师父便坐在台上开始用他那老实人特有的温和憨厚语气读着自己的体会报告。声音中的拘谨、诚恳、谦卑,与偶尔出现的结巴,让人很难将他与大悲寺知客师父的身份联系起来。
我对亲藏师父的印象是:个子小,但步伐大;音色低,但声音大;没脾气,但定力大;不起眼,但行力大。假若被人无缘无故的踢上几脚,他可能仍然会若无其事地憨厚笑笑。
在后面几天的报告中,有不少师父都谈到了同一个故事:师父出关十周年的纪念日那天晚上,弟子们缠着师父讲当年闭关时的故事,师父说:那时的条件非常差,一切事务都由亲藏师父一人料理,他每天要上早晚殿、唱钟偈、做饭、打板、念供等等,还要招待居士。无论有什么委屈都自己忍着,从不诉苦。在行脚路上,亲空师父问亲藏师父,说:“遇到实在想不通的问题怎么办?”亲藏师父答:“那就磕头呗。”
亲藏师父跟着师父行脚十来年,经过不断的锻炼,对辱骂、嘲讽、称赞等多少有点见惯了,有点不太在乎。刚开始乞食时,人大多还有点不好意思,时间长了,谁说什么都不太爱多想。亲融师父在报告中说:“这也许能让人理解世寿年轻,而僧腊、戒腊长的比丘师父宠辱不惊的淡定到底从何而来。”
童年或少年就浸染佛法的孩子总是佛教徒们羡慕的对象,他们年纪小,污染少,前世根基好,可塑性强,若是剃发出家、严持净戒,定然能早了生死,荷担如来家业。由于这个原因,居士们一般都比较羡慕比丘亲融师父和沙弥亲幢师父。亲融师父精研戒律,是僧团的衣钵师父,他这些年的行脚报告被统一命名为《兴道相师》。在这近50万字的报告中,详细记述了行脚中的各种事例与细节,从细微处辨析现象背后的佛法深意,并针对不同情况说明需要注意的种种戒律,让不了解僧团的人很难想象这份报告出自一位世寿年轻的比丘之手。
今年十七岁,却已出家两年,二度参加行脚的亲幢师父与亲融师父的气质颇为相似。亲幢师父用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大将之风,把台下大部分世寿比他长的,但累世来修行时间比他短的人震撼了一把。
今年是祖国六十年大庆,在报告开头,亲幢师父首先大气地表示:感谢国家的和平与宗教政策的落实,为僧人带来了安静的修行环境。并说出家人祝福祖国、为祖国的和谐和平做贡献的方式是“以内观自心,严持净戒,修行佛法;外以讲经说法,教化世人人心向善的方式来庆祝。心净则国土净,如果人心都净净向善,那国家何愁不太平、不和谐呢?头陀行就是把佛法的济世精神传播出去,让它遍洒在每位众生的心里,从而起到净化人心的目的。”
边听着这篇逻辑严密、文笔流畅的报告,边慨叹地想:十七岁,在世间上一般连高中都没有毕业,但对比起来,一般同龄人显然很难达到亲幢师父这样的水平,即使再长他十岁、二十岁也未必能把这些深刻的哲理表达得如此清晰。由于报告中亮点很多,恕不一一摘录,只奉上一句让我印象最深的话:“装相装相,不装不像,装久成习惯自然就不用装了。”
拥有博士学位的亲源师父、学心理学出身的亲宣师父、搞经济出身的亲明、亲量师父等一批高学历师父们的报告质量自不用说。让我更感惊讶和敬佩的是一些仅有初中文化,或者小学还没毕业的师父们,他们所表现出的智慧与文采让人惊叹不已。年长的亲无师父出家前是个庄稼人,虽然谦虚地表示自己没有多少文化,但他的报告却引用了很多名言警句,不但有文采,而且不失庄稼人诙谐幽默的朴实,一句句大实话经常让台下的人乐不可支。比起溯源佛教网站上发表的他在2008年的报告,文字驾驭能力又有进步。不单是亲无师父,将师父们历年的行脚报告做个对比,进步多大,一目了然。
不仅再次感慨上妙下祥师父的厉害,不但自己是多面手,而且还能挖掘出弟子们不为人知的潜力,将他们培养成全面的僧才。这些文化程度不算高的师父原来可能在干活方面很厉害,但经师父一调教,就变成了“文武双全”。而原来从事脑力劳动,不擅长体力劳动的师父们,也在道场“听话干活”的宗旨下成为了全面发展的能手。由此联想到现在许多寺院或佛学院只收年轻的大学生,到这种选择标准也许会使佛门失去像亲无、亲西师父这种表面上学历不高,但实则很有水平的僧才,觉得很惋惜。
去年剃度的亲西师父说自己只有小学四年级文化,但他的报告散发着一种童真质朴的鲜活感。报告中,亲西师父介绍了自己第一次出家的经历,说自己当年受了大戒后,但因文化不高,又无人给讲解戒条,不知该如何守戒而自觉空为比丘,所以非常痛苦地还了俗。当知道大悲寺的行持后,又毅然地出了家。当他谈到自己几经曲折,两赴五台山,无比渴望但就是遇不到一位好师父的经历时,他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台下的人也跟着抽泣起来。
曾听人用“选佛场”来形容师父带领的大悲寺僧团,这个报告会让我对这个形容有了切身感受。听完八天的报告,最大的感受是僧才济济。僧团的师父们来自全国各地,出家前职业不同、学历不同、年龄不同、生活条件不同、家庭环境不同、性格脾气不同、出家因缘不同……虽各具特点,但却有着惊人的统一:都是世间罕见的老实人,都经过了脱胎换骨般的重生,声音都平静谦和,都有着超乎常人的行力,都严持净戒,都让众生欢喜,都是师父疼爱的好孩子,同时也对师父有深深的眷恋……这和而不同、群英汇聚的情形,仿佛世尊住世时的僧团景象。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大殿里围绕着世尊而立,形态各异,却清净无比的菩萨与阿罗汉们。由此想到一件趣事,有次看师父们在大殿里作法的法会图片,只见一片不分你我的光脑袋,一不留神把后面的阿罗汉塑像也当成了僧团的师父。
为让徒弟们一心办道,上妙下祥师父竭尽全力创造条件,像呵护婴儿一样把徒弟们保护起来,以免受外界的种种干扰。事实证明,这种保护非常有益,也非常必要。师父呕心沥血地为佛法锤炼僧才,终有一天将得到回报——昔日的幼苗将成长为坚实的参天大树,成为荷担如来家业的栋梁之才。
乞食百味几位新受戒的比丘师父都讲了这样一件事:在碧山寺受戒时,有一位讲授沙弥律仪的师父说:他有位同参道友修习南传佛教,按照佛制严持戒律,在云南一带行脚乞食、不摸金钱。某次这两位师父通电话,那位道友告诉他,自己三天没有乞到食物,已经饿了三天了。讲到这里,这位师父哽咽着无法讲话,停了一会才说:一个人坚持不捉金钱戒和行脚乞食,太难太难了,因为在中国持戒乞食太过艰难,那位道友打算去泰国修行。
末法时代,圣教中令人心痛的事情仿佛不绝于耳。严持戒律如此之难,但令人欣喜的是还有这样一支僧团在无条件地行持佛制,而且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
师父曾开示过:乞食是降服我慢的最好办法。但百炼成钢的升华背后是无数次与习气对抗的漫长忍耐。
行脚第十一天,亲明师父与上妙下祥师父一组乞食到一家门口,男主人不耐烦地撵师父们走,当师父再次耐心慈悲地说只要点吃的以后,男子竟然粗鲁地拉扯了一下师父的祖衣。念到这里,亲明师父泣不成声:“如果是在出家前,我不会眼见别人拉扯色身父母而不顾,可出家后却得忍受别人拉扯我的法身父母。”听到此处,流下眼泪,想起师父的殷殷教诲、拳拳悲心、艰难苦行,想起他老人家因上下操劳而苍老了许多的慈祥面孔,想起师父拖着代众生受过的年迈之躯被人拉扯,心里真不是滋味。
面对男子的无礼,师父平静地带着弟子离开。“乞食中真的遇到师父说的,没被当成一个人来看了。”第一次参加行脚的亲明师父非常坦诚,“当时自己心中愤愤地想:我们搭衣持钵,很客气地站在门外要点饭,已经做得足够低下了。越低眉顺眼他还越过分,如果不是出家了,以他的条件请我来吃饭我也不会来的。事后被亲幢师父一语点醒,反思自己面对这个境界时起了很重的嗔心和慢心,随后想起师父以前针对类似的情景开示过:这是他们付出了很多在成就我们,要把它融化、吸收、再吸收,最后升起清净。”
作为师父弟子中公认的忍辱第一,亲藏师父的超级好脾气也许与长期的行脚乞食生活不无关系。不少与亲藏师父学习乞食的沙弥师父在此次行脚中都学会了亲藏师父的乞食四句话——第一句:出家人路过这儿,乞点食物。要是主人听不懂,就说第二句:要点吃的,素的就行。若再说没有,就抛出第三句:剩的也行。要是说剩的也没有,就送上第四句:水果也行。要是再没有,这才走。亲义师父打趣地说:“亲藏师父就是要竭尽全力把主人的慈悲心挖掘出来。”
出家人上乞佛法以养慧命,下乞饮食以养身命。在二者不能两全的境界中,是用钵乞佛法还是乞饮食就成了考验。第一次行脚的亲明师父某日被分到和师父一组学习乞食,本期待“从宝山学些闪光绝技”的他,发现师父连续主乞了五六家都没人布施食物。觉得师父乞食语气平淡,有时还略显生硬,常说“路过的出家人,要点吃的,有没有?”如果对方说没有扭头就走;“吃剩的也行”这句话时讲时不讲。而前几天他与其他比丘和沙弥师父乞食却很容易。乞食多少毕竟关系到饥饱问题,所以亲明师父觉得:如果要吃饱,还是自己出面把握大些。几日学习下来,发现师父满钵只是“小概率”事件,于是形成了师父乞食水平不高的印象。直到写行脚报告时才理解了师父的用意,正如师父在报告会结束时的简短开示中说:乞食是为了度众生还是为了要点食物?乞食必须有三世因缘,给与不给都在因果之内。